93年4月21日,這一個影響我後半輩子的日期........
在這天,我想起了國中時被男同學欺負的事情.......
在這天,我憶起了5-8歲被父親的性侵的事實.......
但是,我的住院記錄裡........只寫了前半部.........
覺得奇怪嗎?一點也不!
因為要我接受前半部已非易事,
何況是接受被至親侵犯的事實呢!
93年4月21日 不想回復的記憶
它回來了!我不知道它為什麼選擇此時此刻出現,總之它就是回來了!
就像兩條電線「啪啦」一聲,記憶被連接起來了,
我想否認,但是它已經在我的腦子裡佔地為王。
當我說出連接起來的記憶,我拒絕相信它曾經發生在我身上。
「不可能的!你在無中生有!」
「你沒有證據!為什麼你以前不記得!」一個聲音對我說。
諮商師的話打醒了我:
「如果一切沒發生過,那你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?
你知道的,你不是那種會隨意表露情緒的人。」
我才暮然發現自己已是聲淚俱下…身體不停的顫抖,
「沒錯!現在是怎麼一回事?為什麼我的情緒反應如此劇烈?」
兩個聲音繼續不停的交戰著…,但是交戰也不能阻止它前進,
它繼續湧進我的腦子,影像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殘酷。
不管我的意識要決定它是真實還是虛構,
它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,兀自的選擇它想要的路,
不管我的吶喊:「暫停!現在不是你出現的時候!」
如果可以,
我真的想把它塞回那個我從來也沒有發現的角落,
因為看見它,實在令我太痛苦!
電光石火的接通線路
一切發生在國中二年級,14歲,一個接近學期末的夏日午後。
我被叫進教室對面的實驗室,
還能記得站在前門往裡面看的一物一景,
以及當時覺得大事不妙卻又無法逃走的恐懼,
裡面等著我的是五個班上的男生,帶著一抹微笑,邪惡的盯著我。
我像待宰的動物,無力逃脫。
他們警告我,不准發出任何聲音,要我跪下,開始用不堪的言語辱罵我,
叫我自己脫下襯衫和內衣,我不肯,
其中一個男生打我耳光:「賤女人!」狂亂的扒掉我的上衣,
我開始哭,他威脅我:「你再哭我就強暴你」!
我沒了哭聲、只剩眼淚,看著他脫下褲子,露出他的生殖器…
要我用嘴幫他口交…
接下來是無盡的噁心.....以及窒息感........
那一刻開始,我沒了靈魂,沒了記憶,只剩軀殼,
苦難並沒有終止,男生們鼓譟,一個接著一個,
我木然的為他們服務,滿足他們的欲求。
踏出實驗室的時候,所有的記憶完全被我抹淨,不這麼做,我只有死路一條!
錯不在我?
記憶回來了,我只能接招:
無法停止的淚水,怨恨自己的境遇,為自己哀悼。
在醫院保護室裡,我淚水氾濫,
試圖找回自己失去的聲音,試圖找回失去的求救能力,
卻發現要用好大好大的力氣,還不見得聽的見自己的呼喊。
我開始發洩對那些男生的憤怒,用枕頭用力打保護室的牆壁,
但是在同時發現,我對自己的憤怒,甚至比對那些傷害過我的人還巨大、狠毒。
第一天在保護室發洩對男生的憤怒,
第二天發洩對自己的憤怒,
結果在外面的病友對我說:
第二天,在裡面的應該不是你吧?聽聲音應該是個男的?.......(因為實在太大聲)
為什麼我會這麼恨我自己,明明受傷的是我,為什麼我要對自己那樣嚴苛?
- 11月 05 週一 200723:14
第三次住院手記(II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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