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9日~2月13日
97年2月9日(六)
今天從家裡過完年回來。
這個年過得還算平靜,可以歸功於自己視而未見的的功力越來越進步了!說我不擔心自己回去狀況會變差,那絕對是騙人的。這次我告訴自己:放輕鬆吧!就算爸爸在我面前晃來晃去,我也當作沒看見,就好像是空氣一般看穿過去,變成「有看沒有到」,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功力了!唯有在心理上拒絕他的存在,才能讓我覺得平靜安全。就連他給我紅包,我也是沒有多想的收下了!反正自己需要錢,既然他要給,那就收下!
97年2月10日(日)
主日結束後,一個人去逛街、逛賣場,終於把眼鏡的鏡片給換新了!之前配的一副新眼鏡被我不小心給坐破了,一直沒有預算可以去換新的,只好一直很勉強的戴著之前的舊眼鏡,可能是角度不對的關係,戴久了經常會頭痛。出了眼鏡行,一個人在街頭閒晃,彷彿是為了要儲備今晚的宵夜一般,我買了一堆的小吃。
逛完街,回到住處,疲累的感覺油然升起,但似乎又不單是疲累而已,好像直到這一刻我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,我認出這樣的感受,以前曾經無數次的出現過,耗竭的感覺總是出現在自己返家數日之後,漂浮之後降落,讓人覺得空白。
試圖想寫些什麼,卻發現好像寫不下去,眼淚說明了一切。原以為自己這次短短幾天在家裡,應該不會有什麼情緒反應出現,現在知道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,才知道自己只要跟他們互動,就無法免於情緒的波動。幾天以來自己的真實情緒一一的浮現,複雜的難以形容,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。
經常在這種時候,就有很強烈的想傷害自己的念頭,想拿刀割自己。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盤旋在我的腦海中,一個近乎命令似的聲音催促著我,唯有一道道的血痕可以釋放這樣的渴望。理智告訴我,我病了~這是不正常的。但是,理智卻總是敵不過渴望解脫心裡的痛苦的慾望。
97年2月13日(三)
今天是回診日。
又是個好冷好冷的天氣,這兩天,就為了音效孔的問題,甚至一個晚上沒有闔眼的把自己的電腦拆開,再把零件一一裝回去,其實已經很累很累了,還是黏在電腦前面,沒做什麼事,就只是瀏覽一個又一個的網頁。
也許這樣,痛苦可以不用現在就去面對。
沒有調鬧鐘,不知不覺中昏睡了,心裡打的算盤是如果今天起不來,就當作不知道今天要回診吧!不過,一覺醒來剛好是九點多,看來也沒有理由不出門了!精神狀況不好的我,一直處在出神的狀況中,捷運搭到過站還不知道要下車........。
醫院不像之前一樣人聲鼎沸,似乎是天氣實在太冷了,沒有人想出門吧!掛完號,我無意識的往大賣場前進,把自己丟進琳瑯滿目的商品中,謀殺自己的時間還算容易吧!買了日用品,看診時間也差不多到了。身上還是帶著繪畫用具,不過,腦子空空(情緒太滿)沒有辦法畫出任何東西。
進了診間,李醫師問我話,我幾乎無法開口,只覺得再多一點點壓力,就有可能整個崩潰。李醫師問:回家過年怎麼樣?做了些什麼事?我依然沈默,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用了三線抗鬱劑快一年了,藥物對我而言究竟意義是什麼?我茫然的回答:不知道。我沒有說謊,我真的不知道,不知道藥物對我來說存在的的意義是什麼?沒有它,我會如何?一直服用著這些藥丸,我問過自己無數次。
在痛苦之前,我轉身過去了嗎?也許是吧!如果我有選擇權的話!
在情境逼迫下不得不面對的,曾經徹底崩潰的那些日子,讓我餘悸猶存。徹底的被回憶中的畫面擊倒的恐懼,讓我無論如何也想抗拒,抗拒一個又一個心碎又無言的畫面帶給我的衝擊。
經歷過那樣的情境,才知道絕望的心情可以很輕易的讓一個人忘記自己的能力,我曾經因為回憶中的絕望,而放棄生命。再度重回現場,要冒的險又有多大呢?我會不會又忘記自己?在花蓮,綣縮在醫院病床一角哭泣的我,全然的崩潰、心智年齡退化的我,被醫生用巧勁強力的拉回現實的我,有多麼驚訝、又有多麼感謝...,如果再一次,我會有那麼幸運嗎?
我準備好面對一切了嗎?也許,「準備」對我來說:從來都不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