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會談記錄(1)

從過完年以後到現在,我似乎還是一直在受到衝擊之中,無力處理。

我說:覺得很累。
M問:那是什麼樣的累?
我說:就很像面前有一座像山一般高的垃圾堆,而你必須要去打掃它,那種很累的心情。
M說:垃圾堆離你近嗎?我點點頭。
M問:你可以移動它嗎?我搖頭。
M說:那你可以退後嗎?我說可以。
M問:它要離你多遠,才不會讓你覺得那麼累呢?
我想了想,說:3/4個籃球場那麼遠才夠。
M問:那現在你在球場的哪個位置?我說:很近,在籃框底下。
M說:你現在可以往後退嗎?
我點點頭,心裡浮現面前那座垃圾山越來越小的影像。
M問我:現在覺得如何?
我笑了,說:嗯~覺得輕鬆一些,好像比較有辦法思考如何處理它了!
M問:你覺得需要有什麼才能整理它?
我想了一下說:時間、耐心、工具.....也許還有吧,不過想不起來了。

M問:現在你還在那個「小房間」裡面嗎?我搖搖頭,說:好像沒有。
M說: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裡的嗎?我想了想,說:有人帶我離開那裡。
M問:那是誰?我停頓了一下,因為心裡出現一個畫面,我說:是耶穌,我看見耶穌靠近我,帶我離開那裡。我的心裡有點激動,因為頓時之間,感覺到強烈的愛,無法形容的一種愛。

M問我:還記得以前我們討論過,如果又回到那個小房間的時候,怎麼離開那裡嗎?我搖搖頭,說不記得了。我問M:我真的有說過嗎?M說:看來你是真的忘了。(P.S.我心想....忘的可多了~慚愧....)

M給了我一個回家作業:把畫面畫下來........


三月會談記錄(2)

眩暈又犯了!依舊是頭部姿勢變換的時候,會有天旋地轉的感覺,看過醫生,也吃了幾天的藥,情況雖然有好一些,不過還是三不五時會暈一下,弄得我神經緊繃,深怕不小心就會跌倒。抬頭、低頭、搖頭對我來說都很危險,眩暈也讓我時常覺得噁心,躺在床上休息會好一些,不過,嚴重的時候,甚至連翻身都會引發眩暈。

今天會談,討論最近以來覺得自己好像停滯不動的感覺。我說覺得自己就像是變成兩半,一半的我跑在前面,好像是改變了;一半的我,卻是往後退。我不太能夠有組織的把會談的內容寫下來,最近一直都是如此,記憶變的片片斷斷,真正能記得的並不多。

我只記得自己重複的一直提起「很累」這兩個字........
經過那麼多年,在生活中、在會談中,我漸漸的很少提到這個字眼......
淚水就像是乾涸了一般,我迷失在一大片的空白之中........

生命繼續著,但是我不確定自己在哪裡........
這是真實的我的狀況,
我知道,也許不一會兒,它又將被封印起來
然後,不停的累積下去,直到再也承受不了為止


三月回診紀錄

李醫師問我有沒有到教會去,我回答說有。
李醫師問:每天嗎?我說:沒有每天,想到才去。
李醫師笑著問我:怎麼做到的?上次我們的藥物沒有改變喔~
我搖搖頭,說:不知道。
李醫師說: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嗎?
我說:對我來說,沒有太大的不同。
李醫師問:所謂的沒有不同,是什麼意思?
我說:心境其實沒什麼不一樣,只不過做的事是其他人覺得比較有意義的事。
李醫師問:比較有意義的事,例如什麼?什麼樣的事是沒有意義的事?
我說:像睡覺.......這種事。
李醫師說:他們會要你不要睡覺?
我說:不要「整天」睡覺。
李醫師說:嗯~那你覺得如何?你的感覺是?
我說:這沒什麼關係吧!我只是覺得很累而已。
李醫師問:如果有一個你認識的人,他也是這樣,每天整天睡覺,你會擔心他嗎?
我點點頭。
李醫師說:如果他跟你說,我就是要睡,不要你管!你會怎麼樣?
我想了一會兒,說:就讓他睡吧!
李醫師說:但是,還是會擔心他吧!我點點頭。

李醫師問我:為什麼不想去教會呢?
我說:沒有為什麼。
李醫師說:只是想要自己決定自己想做什麼嗎?我點點頭。

那時,我想我終於明白自己最近怎麼了!

我一直想要證明一件事,
就是:我是可以掌控自己的。(雖然,方法很拙劣!)
我可以讓自己每天睡覺,或是每天徹夜不睡覺,我是可以控制「我的時間」的!
我想證明:我可以做任何事,我可以任意的處置我自己的身體、我的生活.......
我可以決定做任何事,即使那些事對自己是一種傷害........

我狠很的大哭了一頓。
這是這一個半月以來,我第一次為自己好好的哭......
眼淚一直不斷的掉落著.......

那是一種連自己也不懂的語言,
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,
直到那一刻,我才驀然驚覺,原來自己想說的是這個........

當我經歷到失控的感覺的時候,覺得無力改變的時候,
我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工具,來證明「失控」不是真的,
因為失控對我而言,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,
這部分似乎跟以前的經驗有很大的相關性。

可是,當我真的這樣做以後,
理智告訴我,這看起來一點也不「正常」,
對「正常人」而言,這樣的行為太「極端」了.......
於是,我又陷入另一種「失控」之中......

最後,我覺得自己真是「糟糕透了」.....

我開始有點能夠理解,
自己為什麼有時候會那麼「偏執」的想要做一些事情,
也許那是另一種「情緒」的表現方式,
我雖然有情緒,但是卻無法表達,
也許我覺得沒有用,或是那是不好的事,
總之,既然無力改變外在環境,卻又想要維持內在平衡,
我只好用「自己」當作媒介.......
並不是因為想要處罰自己或是處罰別人,只是為了「平衡」和「穩定」。

不會說話
找不到形容詞
不知道該怎麼辦

也許有一些在自己身上的行為反應,
只是為了替那「找不到語言的我」「說話」而已!

(我沒有告訴李醫師這些)

後來,李醫師對我說:上次之所以要求你去教會,也是因為「擔心」的關係,因為
知道如果你一直一個人獨處,又關在房間裡,對你會有不好的影響,所以才會做這
樣的要求。我說:我瞭解,可是對那樣的我來說,到教會實際上是一件很累的事。
李醫師說:我知道那會很累,但是世界上很少有不費力的事情,不是嗎?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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