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美崙山上的我,想了好多好多,
思緒飄盪在過往與現在之間,來來回回。
要離開花蓮的時候,特地到這裡和花蓮的一切道別,現在,我又回到同樣的地方,同樣的空間襯托出今昔的迥異之處,但是卻也給了我一種很巧妙的連結感,那是一種很「實在」的感覺,讓人可以把原本就屬於自己、但是卻散落四處的「我」,全部串連起來。
我很感謝能有這一刻…真的很感謝….。心裡想:幸好我來了….
下美崙山的時候剛好是正午,我預定的下一站是七星潭,沿著尚志路一直騎下去,這也是我再熟悉也不過的一段路,曾經有一段時間每天早上騎車從素食店到花師門口,去幫老闆娘賣早餐,那是一段過的很辛苦的時間,冬天的清晨天亮的很晚…..。想著想著一閃神,我轉錯彎,騎往家樂福去了,只好將錯就錯,乾脆去自己以前的住處前面晃一晃,外觀沒什麼太大的變化,房東太太開的機車行、巷口的7-11、麻糬店也都還在,午餐就乾脆在家樂福美食街解決,家樂福的冷氣還是一樣冷,哈哈~以前夏天常常為了省電乾脆到家樂福瞎拼兼休息….,家樂福可是我那時的衣食父母!
滿身大汗的我在家樂福用完午餐,就趕緊出發往七星潭,老實說,時間真的不夠,幸好陽光不太強,停好機車,就往四八高地的方向走,沿著自行車步道往上爬,一直爬到頂端,憑著直覺和一點點的印象,到了可以俯瞰整個七星潭砂灘和遠山的草地上,這裡也是另一個在花蓮我非常喜愛的地方,以前還沒有機車的時候,我曾經騎著腳踏車從北濱沿自行車步道來過這裡。看著如彎月一般雪白的七星潭砂灘,我放鬆的嘆了一口氣:「唉~真的好美~好美」,我呆呆的望著,時間就好像完全靜止了一般,四周一片寧靜…..
我往回走,回到砂灘上,腳下喀疵喀疵的全都是圓圓的鵝卵石,每顆都有著不同又獨特的紋路,脫了鞋襪我靜靜坐下來,海潮就在眼前,仔細聽著所有的一切,我特地選了一個遠離所有人群的地點,除了海浪和我的呼吸,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。
每次來七星潭,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,也許是因為大海的本質就是「變」,從來也沒有看過同樣的七星潭,總是有著不同的面貌與不同的心情。我想起在這裡發生過的一切,夜晚的、白天的,跟其他人同遊的、自己獨自前來的,傷心的、平靜的、開心的,每個每個都是那麼不一樣。在七星潭,我停留了好長的一段時間,幾乎是美崙山的兩倍。
想起在寒風刺骨的冬夜,有過的絕望心情,在這裡,我曾經想要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,當時因為失去意識跌倒而挫傷了手指,歪斜的痕跡一直都在,成為了一種證據。我躺在砂灘上,攤開十指,透過指間,望著天空,想起在急診室模模糊糊的意識狀態下曾經有過的感覺,住院醫師、志工以及隔床的照顧者對我講話的聲音。我又嘆了一口氣:唉~~,收回了張開的十指,耳邊響起那時住院醫師對我說的話,不知為何一直覺得印象深刻的一句話,他說:「太危險了…不要再一個人去七星潭了….即使是白天也是一樣…」從那次之後,我好像就真的沒有一個人來過這裡了,直到現在這一刻….。
傍晚時刻,我決定還是去一趟鯉魚潭,路途算是很遠的,但是,比起鯉魚潭的風景,我更想要體驗的是「去鯉魚潭」的這一段路,因為路上幾乎沒有車,可以很放心的加快車速,享受一下在花蓮騎車的快感,這是後來我才發現的,原來會讓我想念的竟然是這個!
到鯉魚潭之後,天色已經漸漸開始變暗,眼看是沒有時間讓我徒步遊湖一週了!不過,就算是我要走也沒有力氣了,走了一天的路我也累了,所以就在湖邊的涼亭休息一陣子,看看風景唱唱歌,趁著天色還沒完全變暗之前趕緊回程。
經由吉安回到花蓮市區,途中經過慈濟大學,我停下車,在花蓮五年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這個生活圈裡,想當然爾的必須停留下來,買了一杯飲料,我徒步走向慈濟大學的操場,天色暗了,昏黃的街燈亮了,就像以往一樣,操場跑道上有許多運動的人,站在司令台上,依稀還是可以看到遠山的輪廓,操場上開始聽的見蟲鳴與蛙鳴,令人熟悉又懷念的聲音。
在這裡,自己獨處所擁有的回憶多的不可勝數,很想多留一會,然而時間不允許,帶著複雜的心情,逛了一下校園,這裡有我初來乍到不適應的回憶,不敢獨自一人待在房間害怕情緒失控的我,總是會跑到慈大校園避難….。沿著連鎖磚鋪成的路,一路上可以看見因燈光反射而閃閃發亮的路面,過了聯合餐廳,繞過靜思堂背面,來到靜思廣場,廣場上月光明亮依舊,我抬頭望月,想起自己在這裡度過好幾個中秋節。
在慈濟園區停留的這一段時間,突然深深體會為什麼自己會在「這個時候」在這裡,似乎自己下意識的選擇了在夜晚拜訪這個地方,對我來說,這段回憶或許已經完全屬於過去了,不僅是因為宗教立場轉變,我想是因為這段生活對我來說意義與重要性都不再那麼明顯了。
離開慈大,到對面的快餐店包了一個便當帶走,是以前中午常常跟同事會去光顧的店,老闆娘依舊是同一個人,只是看得出歲月在她臉上刻畫出了一些痕跡….。買完晚餐,時間已經不早了,距離最後一班火車的時間只剩一小時多,要趕到市區去買一點名產,然後去還機車。9點,順利坐上最後一班開往台北的火車,雖然回程的車票出了一點差錯,不過,最後還是很順利的全程都有座位休息,回到台北已經是凌晨12點。
